村子裡有個射手叫做阿遠。
他在某個秋日競技中射出了令人窒息的成績——十支箭,九支正中,一支擦邊。裁判反覆核確,觀眾彼此對望,最後整片草地沸騰起來。
那一天,阿遠成了神。
第二天,長老親自登門,說想讓阿遠代表村子參加縣賽。阿遠當然應允,他自己也覺得:這一定是天命,自己的天命。
可是縣賽當日,阿遠的成績普普通通。不差,但也不神。七支正中,三支偏了。
觀眾竊竊私語。長老皺眉。阿遠反覆去摸弓弦,像是在找問題的根源。
阿遠「我昨晚睡不好。風向也不對。」
同一場競技,另一個射手叫小蘭,頭一天只射中五支,被人譏笑是來湊人數的。結果縣賽那天,她射了八支正中。
觀眾甲「小蘭這次練出來了!」
觀眾乙「阿遠可能心態出了問題……」
旁觀的老婦人卻一言不發,只是坐在樹下喝茶。
縣賽結束後,阿遠找到老婦人,氣喘吁吁。
阿遠「為什麼我退步了?我明明沒有改變任何事。」
老婦人替他倒了一杯茶,說:
老婦人「你沒有退步。你只是回來了。」
阿遠「回來?回到哪裡?」
老婦人「回到你真正的水準。」
她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條橫線。
老婦人「這是你的能力線。你那天的神射,是許多小事情剛好同時往好的方向偏——風、光、心情、睡眠、箭的重量。那是你**最好的那一面**,不是你的全部。」
老婦人「同樣的,小蘭第一天也碰上了許多壞事同時疊加。她的縣賽,不是進步——也是回來。」
阿遠沉默了很久。
阿遠「那……那天的神射算什麼?」
老婦人「算你那天的神射。」
老婦人把茶喝完,站起來走了。
阿遠在樹下坐了很久,才終於明白:
那次最好的一射,和接下來的退步,根本是同一件事的兩面——只是宇宙在繼續自己的運作,沒有人受到獎勵,也沒有人受到詛咒。
極端只是過客。中心,才是家。